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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今追昔话电话





  有一天心血来潮,想约几位朋友去临江轩作一小聚。于是,很自然地拿起电话滴滴嗒嗒一阵点击,几分钟之后,什么事都搞定了。心里便想,这要是在以前哪,还不知得"挽亲托眷"地转多少弯子才能把人找齐呢。有电话真好!

  许多的事都是不可预知的。不用说太远,九十年代初吧,有几位朋友家捷足先登装了电话,就有人跟我说,你家也装一部多好,那我每天晚上都可以来"骚扰"你了。我说,我家不会装的,因为没用。那时我真的这样想,我觉得,装家庭电话,绝对是一种奢侈。
  然而没过多久,我家还是装了电话,而且似乎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电话进家那一天,我一口气打了十来个电话,算得上是"奔走相告"了。这倒不仅仅是赶新鲜,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过足了电话瘾的。

  记得那一年,我的病情加重,慕名到一个水乡的卫生院找一位针灸大夫治疗。因为就住在公社里,自然而然地同管电话总机的山青混熟了。说出来让人笑,这以前我还从来没有摸过电话话筒,因此,面对着那台方方正正的总机,我是既觉新奇,又感敬畏。山青比我大不了几岁,人又随和,见了我的样子,便怂恿我去摆弄话机。开头,我是很战战兢兢的,但很快就适应了。那台总机据说是从部队上退役的,非常的"老帽"式,拢共才有十个插孔,也就是说,只可连接十个话机。可当时全公社有近二十个大队,平均摊不上一个插孔,因此,大多相邻的大队只好共用一条线路了。常常是找一个人要重复拨打好几次还不一定能接通,好在那时的电话业务量不多。

  我闲着无聊,常常自告奋勇地替山青接电话。一段时间下来,我的"业务水平"大大提高,后来,山青干脆放手让我独当一面了,他自己则可以腾出手来去干别的事儿,他兼任着公社团委书记,忙着呢。

  当时的电话与有线广播的线路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每天早、中、晚三个时段,总有好个小时无法打通电话。有时候,通话双方聊到中途,广播响了,只好挂断了事。一般说来,大家都会很习惯地避开的,就怕碰上特殊情况。我就遇上过一回。记得那天傍晚,山青不在,突然电话铃响了。对方用很焦急的声音喊叫:"快,快,叫……"谁知就在这个当口,话筒里冷不防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广播响了。我声嘶力竭地喊问着:"你说什么?"可是,无济于事。事后我才知道,那是一个求救电话——一个才七、八岁的女孩子患了急性脑炎,想叫卫生院赶快派医生过去急救。可是……该死的电话,该死的广播!
  虽然我知道,即使医生及时赶到,也不一定可以挽救小女孩的生命,但在当时,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种震撼。什么时候,电话与广播的线路分开了多好!

  可以想见,在线路"独立"都只能是奢望的当时,电话会有多金贵了。我想,那时候小县城是没有一部私人电话的,这从我们这里的电话号码只有三位数字的"现状"就能确知。
  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装了电话,打电话成了日常生活中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了。相反,倒是某一天电话出了故障,倘不马上求助于112,心里就没着没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