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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黑白电视机





  1960年3月12日,我家买了一台12英寸西湖牌黑白电视机。当时,这是十分稀罕的物件,因此,一到晚上,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赶来看个新鲜,几乎是天天场场爆满。有一回播放王少楼、张腊娇的越剧《双玉蝉》,不足10平方的房间里,硬是挤了20多人,连床上都满满的。

  依当时我家的经济状况,买电视绝对属于超前消费。我知道,父母完全是为了我。轮椅生涯寂寥乏味,有了电视,足不出户,我也可以通过荧屏领略到大千世界的风情万种。我的生活一下子亮丽鲜活起来。

  那时我正自学英语,但无师无友,事倍功半,折腾数年,只知皮毛。有一天,偶尔发现电视里居然也有一所大学,我欣喜不已。经过多方努力,从1980年9月份起,我成了电大英语班的一名编外学生。

  这一身病骨,几乎葬送了我的一切,我连开关电视都不能;当时的电视又没有摇控功能。于是,每天早上,父亲上班之前,总要先为我安排好一切,到时候我只需扯一下拉线开关就行。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老师是北大英语系的郑培蒂教授。每堂课,都是郑老师一边朗读讲解,一边唰唰板书。我是很认真的,聚精会神地边看边听边一丝不苟做笔记,唯恐拉下一个字一个音。当年电大的教学方式与今天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但我还是固执地更喜欢那时的"黑板教学法",这让我有一种身临其境、仿佛回到久违的校园回到久违的教室之中的感觉。一年半后,在郑培蒂老师"面对面"的教诲下,我学完了大学英语的全部课程。这时我发现,学英语似乎并不难。
  那是怎样的一年半啊!尽管已过去许多年,可我还完整地保存着当年的教材与听课笔记,清晰地记得郑培蒂老师循循善诱的音容笑貌。

  就凭着电大英语的底子,我斗胆做起了"翻译梦"。还别说,我的译作居然真的在报刊上发表了出来。这让我头一回感觉到了自己应该不是完全的废人的喜悦。
  尝到了甜头,我又开始系统地收看电大的中文专业课程。如今我之所以能写出一些小文,我以为,是电大的功劳,也是电视的功劳。

  今天 ,电视几乎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尤其像我这样的人,简直可以说是不可一日无此君。不过,我与电视却始终属于"君子之交",我不曾也不允许自己沉湎其中不可自拔。除非有特殊情况,比方奥运会什么的,一般我只在晚上坐到电视机前。按惯例,先是看从本地到中央的四级新闻,然后再欣赏电影或电视剧,每天只看三个小时左右。

  同许多家庭一样,我家也早有了彩电。然而,那台黑白电视机依旧"健康"地摆在我的面前。我要买电脑了,这几天,它正在为我学电脑(学习机)继续发挥作用。我是舍不得让它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