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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沙波





  文人沙波向我借日记看,说我的日记里肯定有可作文学素材的闪光点。我心里老大不乐,素材也好,闪光也罢,那都是我的。便说,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内中有许多朋友的秘密,不可以让你知道的。他倒也宽宏大量,讪讪一笑:算了。

  沙波一向宣称是我的文学引路人,根据是他已小有名气,我尚一文不名。可惜好景不长,有那么年把工夫,他写的文章几乎没一篇被印成铅字。他苦恼之极,又无处出气,少不得拿我的文字"醒脾",直贬得我自信心丧失殆尽。

  突然有一天,沙波跑来乐不可支地向我报喜,他又常有大作发表了,而且档次绝对不低。沙波这人一高兴就忘乎所以,一忘乎所以就把自己的"秘密武器"也抖露了出来。原来,他在干"模仿"的买卖——先"消化"别人的文章,然而再用"自己的笔"重写一遍。

  我大惊小怪了:这不是……没容我没下去,沙波很不屑地打断我:抄袭是不是?见鬼吧!这叫再创作你懂不懂?想当初,文艺复兴时期,那个谁,还有谁,就都对古希腊古罗马的作品进行过再创作,还是世界名著呢。

  我没咒念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篇又一篇地发表"再创作"。直到有一天,有人在报端指责沙波剽窃——沙波撞在人家枪口上了,他"模仿"的正是这位作者的作品——一时间,舆论大哗。
  沙波又一次陷入低谷。

  沙波是很少朋友的,有事无事只喜欢上我这儿来闲聊。一扯两扯的,我免不了会把自己的构思讲给他听。他自然还是那么好为人师,不失时机谆谆教导一番。末了,总不忘把我贬得一钱不值。可想而知,我的创作热情顷刻之间也烟消云散。

  几天后,沙波带来一篇文章向我"请教"。这种破天荒的谦虚让我受宠若惊。可一拜读,我倒吸一口冷气——他只是把我那个被他枪毙了的故事整理了一下。怎么能这样?正不知如何开口之际,他却十分轻描淡写地说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我名字后面……我连连摇头,不,我不要!
  后来,我又在一张父亲包茶叶的报纸上发现了另一篇他"听写"我的"作品"。
  我怕了他了。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情。不过,我也学乖了,从此以后,他再问及我有什么"构思"时,我一概一口咬定,没有。

  沙波不止一次地对我下过"权威结论",凭你这12平方米的空间,除了轮椅,是不可能写出任何东西来的。他的"判决"曾让我绝望过。不过,如今我不信了。相反,我倒有些沾沾自喜,他居然要向我借日记看,难道他的生活竟比我还要贫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