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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书"记




  都说文化走入低迷,书店业却出奇的蓬勃红火,几乎每条街道都可以找到买书的去处。这不,离家不足百米,就发现又开张了一家。

  我自然要进去瞻仰一番的。这家名曰"芝麻开门"的书肆,店面不大,书却很多。粗扫一眼,合乎口味的不少。首先吸引我的是一本《红楼梦新探》,浏览几页,字字玑珠,连忙翻看定价,近四百页码,仅6.80元,委实物美价廉。又见一部缩印精装的《全宋词》,寸许厚薄,竟要整整200元。对《全宋词》心仪已久,无奈阮囊羞涩。捧书摩挲良久,欲将其放归书架,又于心不甘。
  店内读者颇众,挨挨挤挤,全埋头书中目不旁视;店主独坐帐桌,也专心一书。无人注意我,无人防备我,心中一动一喜,何不……

  悄悄的,我把《全宋词》塞进腰部左侧的轮椅挡板内,正好被掩隐得天衣无缝。环视左右,仍无人顾我。我轻舒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在店堂内转过一圈,来至帐桌前为《红楼梦新探》付款。

  店主似曾相识,问长问短,和蔼可亲。出得店门,正沾沾自喜,忽见《红楼梦新探》不翼而飞,不觉惊叫:"书!我的书!"喊声很轻,还是惊动了店内的人,纷纷出来查看。我预感到要出事,连声说没什么没什么,几位热心好事者却已自告奋勇在我的轮椅上前后左右摸索找寻起来。
  "在这里!"有人兴奋地说,手里拿着的却是那本要我命的《全宋词》。
  "这里也有一本!"
  "这里也有一本!"
  ……
  十来个人,变魔术似的人手本一本《全宋词》。
  我吓懵了,无地自容,闭紧双目。
  有人高骂:"贼!这个偷书的贼!"
  猛然睁开眼,只见四周一片漆黑。我被吓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满头大汗,心头乱跳。
  我不信自己会心存偷窃邪念,但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禁骇然……莫非我心深处竟潜藏着如此卑鄙龌龊的贪欲?
  幸亏是梦,否则如何收场?梦中窃书已够吓人,倘是现实,"拥有"一本偷来的书,岂不更惶惶不可终日?至于当场被捉,恐怕就……
  贪欲,总归是空,如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