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阅读

我是男子汉





  前些日子,有位女孩来电话,说是找梅阿姨,我怀疑她拨错了号,她却明确无误:"我找梅芷梅阿姨。"我忍俊不禁:"你以为我是女的?"

  说来滑稽,我的性别经常被人搞错,不少人总要到见面之后才恍然大悟:"你怎么变成男的了?"仿佛我什么时候动过变性手术。误会闹多了,便有细心人帮我分析个中缘由,说问题主要出在我的"芳名"上。可这能说明什么?曹雪芹、何其芳们可以须眉丈夫,独我梅芷不能?又有人认为我的文字太细腻抒情,可细腻抒情一定是女性专利?不是说"无情未必真豪杰"吗?古往今来,男子汉中也太多抒情高手了,无非在下不敢同先贤前辈相提并论罢。

  无奈误会依旧层出不穷。十几年前,某报甚至赫然称我为"残疾女青年",直教人笑破肚皮。无独有偶,几年前,有一家报纸刊出"同题散文",我有幸与颇负盛名的女散文家白虹忝列一起,欣喜之余,却发现"编者缀言"有云:"两位作者都是女性,但笔法迥异……"当时,我真想声明一二,又怕太煞有介事。也罢,反正性别与我也无关紧要。

  报上既如此言之凿凿,读者自然便笃信无疑了。于是,我收到了不少给"梅大姐"、"梅小姐"或"梅阿姨"的信。遇上这种情况,我一般立马回复,赶紧声明。说来也怪,那些原以为我是闺阁裙钗的小伙子一旦明白真相,大多杳如黄鹤;倒是女孩子们,讶异归讶异,却又十分豪爽:这有什么?

  算起来,头一次误会可追溯到小学时代。那年我11岁。分配校外自学小组时,新来乍到的窦老师把我与七位女生安排在一起。我好不尴尬。幸亏女孩子们挺照顾我这个"少数民族"的。后来有一天,窦老师到各小组检查,大惑不解地问我:"你怎么是男的?"惹得女孩子们笑得半死。我则小声嘀咕:"我本来……"

  有很长一段时间,省电台的编辑刘大姐与播音员凌越也都以为我是女的,甚至在电波里"公开声称"我是"一个招人爱怜的女孩",一个偶然的机会才使他们惊讶不已。那天他们特地从杭省城赶来看我,不由得大为感叹:"果真是个大丈夫!"

  凭心而论,对这些误会,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大不以为然。女孩子是很可爱的。但一个男子被说成女的,到底不那么光彩。我曾问过身边的那些女孩子朋友,我像不像男子汉?回答每每令我阳刚之气大振: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你根本就是堂堂男子汉!要不然,她们说,要不然我们还会理你?娘娘腔的男人,腻心死了!
  我想,我不必再声明了——我是一个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