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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 景




  弟弟他们进西施商场买东西,因台阶太高,轮椅进去不便,我只好在人行道旁等着。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几乎无一例外地向我行"举目礼"。我理解这种好奇,换了是我,同样也会讶异——这家伙怎么回事,老树疙瘩似的一个,在这冷风中闲坐看街景么?
  我忽而想起了时髦漂亮的冬冬。据说她走在大街上,有百分这百的回头率。下次见到冬冬,我要对她说,我的回头率绝对也是百分之百。

  我很坦然,但还是忍不住要挑衅般与行人"斗眼",结果我大获全胜,有几个姑娘甚至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我却开心地动起了"歪脑筋":这些人这么难看,不是眼睛小就是嘴巴大,这个太黑,那个太俗。

  "喂,让一让!"我吓了一跳,转头看时,只见几个人抬着一个什么大件从商场出来,是我挡了道。我慌忙转动轮子向前逃窜,一不小心,撞在了行道树上,心口别别跳。
  余惊甫定,调整好方位,正打算再饱览街景时,却听见又有人说:"你好,要我帮忙吗?"

  这是一个穿红风衣的漂亮女孩,戴一顶雪白的绒线帽,松散的马尾巴辫披在肩后,显得有些俏皮。她半弯着腰,笑着,很灿烂,左腮上有个小酒窝一闪一闪的:"要不要我帮你?"
  "不、不,我等人,马上来的。"我有些慌乱。
  "噢,"女孩看看天,"可是,像是要下雪了;或者,我帮你找个背风的地方,风太大,会着凉的。"
  "没关系……他们会找不到我的……"我笨嘴笨舌地说,"谢谢!你还是自便吧。"
  女孩嫣然一笑,似乎还在犹豫,看看天又看看商场,最后看着我说:"那……你当心一点。"

  目送着她穿过马路走向公共汽车停靠站。远远的,我看见她望了我一眼,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本书翻看。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记住了她的容貌,尤其是那一闪一闪的小酒窝。
  她是在等车,我想,
  可是,几辆汽车过后,她还站有那儿看书。

  弟弟他们终于大包小包地出来了。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我们往回走。我忽而想到了那女孩,可是,回头看去,站牌下哪里还有人。我失望地收回目光,却发现她正走在我们前方。那红是红白是白黑是黑的背影,分明是最亮丽的一道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