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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的授与受





  参加工作没多久的荇儿告诉我,他们医院里不少人都知道我,喜欢读我的文章。我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可荇儿继而又嘻嘻一笑道,他们说你这个人最会讨女孩子欢心了……我听了一愣,谁说的?荇儿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亲自送花给安琪的事了?他们说,当时大家都跑去看你们来着。
  事情是有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几乎已想不起那是几年前的事儿了。我只记得当时是阿月患阑尾炎住了院,正好住在安琪护理的病房里。我得知消息后,去枫丹白露找小访,请她为我挑两束鲜花。我的意思最好一模一样,不分彼此,可小访却没听我的。她挑了一支艳丽的红玫瑰作了当时最时髦的单支包装;又另外扎了一束由菊花、康乃馨和毋忘我等组成的鲜花。小访指定,前者送给阿月,后者则是给安琪的。我到了医院后,安琪出来了,见了我的花很是高兴。但我把花给她时并没见着旁边有人。现在想来,一定是我们在明处,他们有暗处,医院里有的是宽敞的大窗户。

  可见,那束鲜花其实是"附送"给安琪的。没想到,这样的"顺水人情"也会让那些关注我的人们记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感慨还是感激。
  我把这件事同安琪说了,她笑了笑。我又说,这许多年来,你和其他朋友给过我的,从精神上到物质上的桩桩件件,用一束鲜花与其相比,算得了什么?安琪又笑了笑。

  我只能说,不进入我的生活圈子,是不可能了解或理解我与我的朋友们的。以前我也常常听人说,我这个人特别善解人意,特别能够博得别人的认可与好感。其实,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且不说他们给我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心灵去体会的所谓精神寄托精神安慰,光他们送我的礼物,如果开清单的话,可以有厚厚的一叠。

  我常常想报答朋友们的厚爱,可说来惭愧,作为一个没有正常收入的轮椅人,恐怕我给不起。我曾经试度"以报万一",结果却往往只能是抛砖引玉。就拿安琪来说,除了那花,我记不得自己还给过她什么。可她送的呢,实在是说不清了。

  在许多人看来,一个男人送东西给女孩子是不无暧昧意味的。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不能不避瓜田李下之嫌。想想也是。看来,我只可以做一个只"受"不"授"的"小气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