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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觉




  最近,茜与楠三天两头闹。本来没我什么事,偏偏茜说最信赖我,一不留神把我也捎带上了。

  今儿傍晚,茜说,她好好地邀楠去散步,楠却说要独自在家构思什么小说。无奈,茜只得去江畔踽踽独行。无意间她发现楠跟一位靓靓的女孩正斜倚栏杆悄悄说话,似乎还很情调。当时那个恼啊,她不假思索地冲过去丢下一句:"在这里构思哪!"之后,便找我哭诉来了。

  前些日子楠心情不好,是茜告诉我的,他写了不少文章,却很少被刊用。极度失望之余,他迷上了麻将,输钱不去说它,人也瘦了一圈。正巧昨天楠过来,怪我一时糊涂,竟劝说了他一番。楠走了后没上一个小时,茜火急火燎跑来怪我:"谁叫你劝他了——多讲多话!"

  说来,这种"猪八戒照镜"的感觉于我决非头一遭了。记得他们刚认识时,有一回楠去茜家,"偶然"从抽屉里翻出茜旧恋人的信函情诗若干,男子汉气慨大发,立马责令茜当场销毁。茜起先不肯,到底拗不过楠,最后还是哭着乖乖地付之一炬。我知道后,极恳切也极委婉地批评过楠,大丈夫应该有些气度云云。当时,楠是显出不虞之色的,但好歹不曾当面发作,只在事后大骂茜没有脑子。说真话,我理解楠不愿外人掺入他们之间的心情。若不是看着茜痛苦,我是决不会去扮演这种明显讨人嫌的角色的。

  茜好像从没有今天这般伤心过。她认定楠要跟她分手了,而且原因就出在昨天 。这分明又是怪我,她几乎是向我撒气了:"我怎么办?你说,你说呀!"

  都说我是能容难容之气的大肚弥勒,此刻的我却感觉有一股意气直往上冲,可我强忍住了。半晌,我用淡淡的口吻说:"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了!现在我求你,往后别再把我当作你……我好像没多讲多话的嗜好。"罢了,我闭上眼睛,任凭茜轻诉低泣,不再开口。终于,我听见她零乱的脚步声,远了。

  周遭很静,心却安定不下来。我这么个只配以轮椅为伴的"槛外人",凭什么去过问红尘恩怨?莫不如"闭门推出窗前月,吩咐梅花自主张。"多管闲事多受气。

  午夜,电话铃吵醒了我无寐的思绪,是茜。"……楠刚走的,那是一场误会。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气你,你了解我的。我不可以没有他,可我也不想失去你。"说到这里,她的口气更轻柔了,"梅哥,我希望你能感觉到我的感觉……"
  "可我的感觉呢?"我想问她,但终于没有开口,只默默地挂上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