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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楼上的信友





   一直到铭君托她捎信给我,晓雨才知道,她家楼下有我这么一个做了她整整五年邻居的轮椅人。回信是由母亲送去请晓雨转交的。两天后,又收到铭君的信,内中还附有晓雨的短笺:"梅叔,以后有信请放在我家的信箱里,麻烦你妈妈跑一趟三楼多不好意思。"
   就这样,晓雨也成了我的信友。因为少了邮寄的中间环节,彼此的信都很勤,一般三四天一个来回。我们所谈,大多是各自的故事与心情,有时也谈谈读书,谈谈写作。

   我却不无顾虑,这样的通信方式,地下工作似的,是不是太神秘了一些?我几乎是晓雨的父辈了,还与她作这种笔墨游戏,别人,尤其是她父母会怎么看?晓雨则大不以为然。她说别人怎么看她不管,至于她父母,绝对没问题。她告诉我,她父母时常说到我,而且全是好话。大约为了证明此说不谬,星期天早上,晓雨居然让她父亲送来一封信——没有信封,只随便地将信笺折叠了几下。
   在信中,晓雨一开头就说:"这几天心情很糟,独自闷闷地胡思乱想,剪不断理还乱啊……"
   我吓了一跳,这信若让她父亲看了会怎么样?她随后讲的"故事",到底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发生的。

   我连忙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晓雨。她在回信中说:"我不知道爸爸在把信交给你之前有没有拆开来看到些什么。按他一贯的为人,我想是不会的;可我又有些怀疑,昨天已是深夜,爸爸妈妈找我谈了话……"

   我也相信她父亲的人格,但那信几乎是摊着的呀,本身就似乎表明"但看无妨"。况且,她父亲因为好奇——倒要看看这对"忘年交"搞些什么名堂——也未可知啊。

   不过,晓雨毫无抱怨。相反的,她说:"几年来,那种事好像一直没有断过,就因为爸妈的关爱,我从没出过差错。这回也是。真的好感激他们,我何其幸也!"读了这话,我却疑心了,那信说不定是小姑娘故意让父亲看的?

   两个月里,晓雨写了20来封信,却还没来看过我一次。她解释说,她从小胆怯,怕见了面反而说不出话来。她说:"我喜欢笔谈,跟你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就当把日记保存在你那里了。"

   铭君常常说起上我这儿来玩的乐趣,还说,如果她也是我邻居,会天天上我这儿来。这话说得晓雨很有些不安。这天,她在信上说:"这几天好像很心神不定的,总觉得有件事还没做。马上要高考了,书也看不进去……"我知道她在不安什么,立马写了封信,就一句话:"我有事求你帮忙,请今晚务必下来一趟。"

   晚饭后,晓雨果真来了,怯怯的。但毕竟已是老朋友,她很快就放开了。我们谈得很融洽,有说有笑的。末了,晓雨仿佛憋不住了,问:"你要我帮什么?"我笑笑,反问道:"你不知道?"晓雨红了脸,嗔怪地说:"你真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