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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 航




  那年航航13岁,正读初二。每天傍晚,她都同敏敏一起上我这儿做作业。我的轮椅旁,左一个右一个的。有人开玩笑说,她们是我的哼哈二将。

  航航秀丽端庄,小时候却绝对是个调皮鬼。她做作业是边写边玩的;碰上难题,我为她讲解时,她也不停说笑。通常是敏敏完成了,她却有一多半没做,还常常倒打一耙,说我只教敏敏不教她,偏心眼。

  一天,好歹做完了作业。收拾好书包,航航嘻皮笑脸地问我:"你是喜欢敏敏还是喜欢我?"我笑而不答。她又追上一句:"你肯定只喜欢敏敏不喜欢我。"

  航航其实是挺讨人喜欢的,漂亮活泼,可爱如小天使。我完全可以说"真话"哄她开心。可瞧着她的顽皮样,我忍不住要逗她:"我就喜欢敏敏,你怎么样?"航航撅起了嘴巴。我心里有些得意,又说:"你知道的,敏敏是我邻居,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不过是她的同学……"没等我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突然转身跑了,只丢下一个字:"哼!"

  没几分钟,敏敏从家里过来问我:"航航怎么啦?"原来航航刚才跟敏敏说,以后她再不上我这儿来了。我笑着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我认为没什么的,航航无非是喜欢闹着玩儿罢了。

  可我错了。第二天航航在学校时对敏敏讲了不少怪话。偏偏敏敏那时不允许别人对我有任何不敬的表示,两位小朋友就这样闹翻了。幸亏不久学校重新分班,她们进了不同的班级,这才结束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

  敏敏有好一段时间没提及航航。但我知道,她根本忘不了,毕竟是从小的好朋友啊。果然有一天,敏敏说:"今天我在楼梯口碰见航航了,她看看我,像要打招呼,我没理她。"我听了,叹一口气,何必呢?以后,敏敏就常有关于航航的消息向我报告,比方,"今天语文课代表开会,航航也参加了";"今天学校表扬了航航,她获了奖"……有一天,学校组织去五泄旅游,回来后敏敏告诉我,因为晕车,老师要她坐驾驶室,过去时,航航也在,还替她拎了背包,拉了她一把。只是,紧挨在一起,谁也没说话,怪别扭的。

  我开始劝说敏敏了。我不希望敏敏因为我而太委屈航航,她到底还是个孩子,何况我从没生过她的气。我知道敏敏也很想与航航和解,可嘴上却总是很坚决的一句:"反正我不会首先主动。"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敏敏考进了诸暨中学。头一天报名回来,就兴冲冲喜滋滋地对我说,她见到航航了。原来她们又被安排在一个班级。据说她们俩一见面就心照不宣自然而然地说起话来,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航航还问到我,说她很想我,还会来看我的。当敏敏把我经常劝她的那些话告诉航航时,航航的眼圈红了。
  我很高兴,为这两个可爱的女孩。

  几天后,航航果真来了。她完全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腼腆而又娴静。我开玩笑说:"航航,你还问不问我喜欢谁……"航航红起脸着急地打断我:"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又过去了许多年。前几天我又提及那段往事,航航竟用一种无限神往的口气说:"想起来可真有味道,那时候……"